顾寻煦没有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,而罕茗泽没有见到父母的遗体。
索糯山和烟波山相连,是罕家最古老的两座茶山,种植着上百年的古树茶。一夕之间的大火,熊熊红焰少得片草不留。罕阿爹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细心照顾的茶树,心如刀割,奋不顾身地冲进火中,最终只攥住了一把茶籽,却被烧成Ⅲ度烧伤,烧伤总面积超过50%。
五天后,药石无医,不治身亡。
罕阿爸猝然离世,罕阿妈一定会随他而去。
“阎王没收你要走嘞,
地爷看簿不认你咯,
孤魂野鬼找不到路哎,
你是哪家的人儿,哪家的娃儿?
飘魂游魄只能等人接。
等啊等,等啊等。
(民谣)”
……
滇南夏季炎热潮湿,遗体留不住三天。
罕茗泽在警局刑事拘留十天后,回来只看到白帆满布的罕家。
“姐,你干嘛呢。”罕茗泽像是迷路了,找不到家的孩子,怔怔地看着满脸泪痕的罕研溪。
“阿罕……”罕研溪失声哽咽着,“阿爸阿妈……”
罕茗泽眼神回归了幼童般的纯粹,似乎回到了刚降生在这漠然世界的瞬间。父母抱着他,哄着他,笑着看着他。把一切的灾厄挡在他们怀抱之外,倾尽所有积蓄出满满的爱。
世界将彻底改变,
只要想起他们再也不会呼喊你的名字,不会触碰你的身体,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,就已经是近乎窒息的痛楚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”
痛啊!!!!!
“阿罕……”罕妍溪挣开命运的桎梏,扑向罕茗泽。
幸好,他们还有彼此。
这就是家人的意义。
.
罕家父母骨灰埋在索糯山和烟波山交界的大风垭口,灵堂设在罕家东面的茶曼苑。
大风垭口有最自由的山风,茶曼苑有沉香醇厚的古树茶。
罕家所有亲戚,无论多远,无论在世界的各方,都赶了回来,在罕家守了整整一个月。
所有人都悲痛难当,只能靠彼此守护取暖。
警局传回消息的那天,罕家姐妹独留在茶曼苑。
“是林姨。”
林若柠的妈妈。
“她知道若柠的事,一时接受不了,气急之下放火烧了山。因为她本身就有一些精神疾病,判刑可以会在15年以内。”罕妍溪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