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向华看着母亲神色匆匆、眉眼间藏着几分慌乱又难掩喜色的模样,心里当即咯噔一下,下意识扫过漆黑的山林,率先开口追问:“是不是向阳出事了?这黑天雪地的,他进山还没回来?”
陈向华是知道自己弟弟今天进山打猎的。
虽说当初他和媳妇结婚,不是正儿八经上门,但媳妇家缺男丁,他家和媳妇家相交多年,成亲后,他在母亲首肯后,就搬到岳家生活了。
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完全不管家里了。
田二花被大儿子一问,方才压下去的心慌又翻涌上来,眼眶微微一热,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向阳回来了,人没事,就是遭了大罪!后背被野猪獠牙刮了老大一道口子,衣衫都浸透了血,我刚给他敷了药包扎好,万幸没伤着筋骨。”
“野猪?!”陈向华瞳孔骤缩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里满是后怕,“他胆子也太大了,那东西山里最凶,四五个人都不敢硬刚,他一个人怎么敢去招惹!伤得重不重?要不要紧?”
说着他抬脚就要往陈家跑,满心都是惦记弟弟的伤势。
“你先别急着去,人没事了!”田二花连忙伸手拉住他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将人拦了下来,紧接着话锋一转,声音里藏不住沉甸甸的欢喜,“伤是皮肉苦,熬熬就过去了,但这次是真的撞大运了!向阳今天在北山猎到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!”
陈向华脚步一顿,满脸难以置信地回头:“几百斤的野猪?真的假的?他一个人猎的?”
这年头物资匮乏,生产队年年分粮都紧巴巴,家家户户顿顿都是粗粮野菜,整年都见不上一点荤腥。
野猪虽然不是山里最壮的野物,但几百斤的大家伙很是少见。
这样壮实的野猪,别说普通猎户,就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手,带上猎狗和帮手,也未必能猎到。
“可不是真的!”田二花连连点头,语气又感慨又庆幸,“也是我家向阳命大,今天遇上一位过路的好心同志搭救,不然他今天非得交代在山里!那同志是个高风亮节的好人,救了向阳的命,还分了半头野猪和猪下水给咱们,分文不取,连姓名都不肯留。”
她伸手推了推陈向华,语气急切起来:“向阳现在浑身疼,动不了,没法上山。他把半头野猪和下水藏在北山缓坡的松树林里,用雪盖得严实,还在树上做了记号,你赶紧拿上家伙,随我上山!”
陈向华瞬间回过神,所有的担忧暂且压下,眼里亮起光亮。
“我马上走!”他半点不拖沓,转身冲进屋里,随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