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白宣箬早早起来,对镜梳妆,将面色涂抹得暗了几分,又画了个不太适合自己的浓眉,妆点好自己,随便穿了件藕荷色袄裙,便带着蕴秀出门赴宴去了。
丞相府门前车水马龙,十分热闹。白宣箬下了马车,由蕴秀递了请柬,便入了府。宴席尚未开始,女眷们大多在后花园中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谈天说地。她凝神听了一会儿,无非是讨论些点芳斋和颖翠阁新出的胭脂,或是互相夸赞一番才艺。
果然还是同以往一般。
她百无聊赖地走到一处人少的亭子坐下,将手倚栏撑着下巴,看庭院中的朝楹花树。
腊月时节,树已无花,枝叶却依旧茂盛。
也不知殣昙阁怎样了,这些日子在家无法练武,怕是较素蒹门的其他同伴落下更多了。
她正想着事情,身边却突然传来一个骄矜的声音:“咦,这不是尘未国未来的太子妃吗,怎地一个人在这?难不成竟没有人与你聊天?”
白宣箬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处,是一位身穿黄色衣裙的华贵少女,被好几位世家小姐拥簇着。回忆了一下来人的身份,她起身行礼,姿态谦卑温顺:“白宣箬见过敏和郡主。”
敏和郡主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,蹙起眉头,恼恨道:“你那娘亲可真是有远见,当年尘未国力尚且衰微,便趁隙与尘未的太子殿下定下婚约。现在好了,太子殿下推行新政,整治朝纲,尘未也强盛起来,倒让你捡了现成的便宜!”
白宣箬闻言,将姿态放得更低,几乎不敢抬首:“娘亲为宣箬事事考虑周全,尘未国太子殿下龙章凤姿,是宣箬的福气。”
“你……”敏和郡主气得眼睛瞪圆,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。这几年来都是这样,一旦她来找她的麻烦,她总是一副平和谦恭的模样,让人顿觉无趣至极。
明明……在很多年前,她并不是这样的。
年岁太久远,她甚至怀疑,是不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。或许,白宣箬,一直以来,都只是个任人欺负的胆小鬼罢了。
敏和郡主瞪了她一眼,便甩袖离去。
察觉到人群离开,白宣箬微微松了口气,轻瞥了眼院中的朝楹树,又坐回原处。
生辰宴上,依旧是那些往日里必不可少的客套和祝贺,熟识的几名好友到场得晚,都是直接入席了,坐席太远,也不便寒暄。白宣箬便坐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吃着水果。
宴席很快便结束了,出了丞相府,却正好在门前碰见了一位熟人。
“宣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