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兰攸垂眸抚过指骨,那一抹淡红新生痕迹依旧清晰。密录残简上的八字真言历历在目——以血引血,以魂换魂。碧玺用她的血招来了朵兰攸的魂,让他的尸骨重聚,从枯井里苏醒过来。而刚才那缕晨光,则刚好令他短暂地生出了血肉。
他心底了然,如今最紧要的事,应该是先想法子重塑身躯。毕竟穆风眠不怕他,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怕他。待身体恢复,他还要堂堂正正地走到阳光下,为当年的惨剧复仇!
身旁的穆风眠久久沉默,目光落在皮纸密密麻麻的矿脉标记上。
他想起含冤而死的父亲,当年那场冠冕堂皇的肃乱正法,从头到尾都是烈山谋朝篡位算计。若是这张秘图当真藏着破解朵兰诅咒的玄机,那相助朵兰攸,便是为父亲洗雪沉冤的唯一出路。
当然,若能顺势推翻烈氏暴政,他蛰伏多年的杀父之仇,亦可一朝得报。
他抬头看向朵兰攸,眼神变得坚定:“你打算去往这六处矿脉?”
“是。”朵兰攸声音很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第一,这张图是碧玺用命传递到我面前的,我一定得去。第二,我想彻底解除身上的诅咒,做个有血有肉、能哭能笑、坦荡荡活在阳光下的,真正的‘人’。”
他微微顿住,空洞的眼窝望向穆风眠,话音未尽:“至于第三……”
穆风眠已然看穿他的心思,干脆替他道破:“第三,你要彻底断绝烈山父子的念想。烈氏残暴嗜杀,篡权上位后鱼肉百姓。若让他真的夺得复生永生之法,不知道长此以往还要害多少人。”
胸中积压多年的恨意与戾气翻涌而出。这些年他潜伏王宫后山,日日勘测地形,只为等候一个复仇翻盘的契机。如今机会近在眼前,他绝不会轻易错过。
他指节骤然收紧,心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穆风眠拍了拍那张薄薄的皮纸: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
朵兰攸微微一怔,骨手抬起来,似乎想确认穆风眠是不是在开玩笑:“你不怕危险吗?烈山的人现在还在搜捕我,你与我同行,便是公然与朝廷为敌。稍有不慎,便万劫不复。”
“我可不怕。”穆风眠桀骜地笑了笑,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皮尺,这是父亲留下的,上面的铜扣已经磨得发亮,“我父亲是被烈山害死的,我迟早都会找他算账。而且父亲以前给六部的首领都做过皮草,还有一些旧识,我也略会些拳脚功夫,未必不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朵兰攸空洞的骨瞳看着穆风眠,少年眼底澄澈坦荡,唯有赤诚与坚定。他想起自己这副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