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禧元年的六月,东京城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程无咎倒台已经两个多月了,朝堂上的余震还没完全平息。他的党羽被一网打尽,有的罢官,有的流放,有的下狱。洛阳庄园里那些江湖人没了主子,散了大半,剩下的被刘二带人清剿干净。赤羽的情报网趁机渗透进了洛阳,在程家的老宅附近安插了几个眼线。
萧北翊站在成衣坊后院的槐树下,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杭州送来的信。信是燕北写的,字迹工整,不像他平时那般潦草。
“方明义的案子审结了。杭州府判了他斩监候,等刑部复核。他供出了程无咎府上管事的名字,那个管事已经被抓了。方明义还供出了程无咎在江南的几个秘密仓库,里面藏着粮食、布匹、药材,还有一百多把刀。杭州府已经派人去查抄了。”
萧北翊把信折好,收进袖子里。
阿九从铺面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简报。“萧哥,户部来了文书。王相公让你明天去他府上一趟,说有事商量。”萧北翊点了点头,问阿九知不知道是什么事。阿九摇头,说王相公的管家没细说,只说是好事。
六月初三,萧北翊准时到了王钦若府上。
王钦若在书房里见他,桌上摆着一壶茶、两碟点心,还有几份摊开的文书。萧北翊扫了一眼那些文书,看到“赤羽成衣坊”几个字,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坐。”王钦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萧北翊坐下,等着王钦若开口。
“萧老板,程无咎的事,你做得很好。”王钦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语气不紧不慢,“方明义的卷宗、杭州府的账册、程无咎通敌的证据,都是你提供的。皇帝问过我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,我说是杭州府陆推官查到的。”
萧北翊心里明白,王钦若这是在告诉他——不会把他暴露在明处。他端起茶杯说了一句“王相公想得周到”。
“不过,”王钦若放下茶杯,看着他的眼睛,“皇帝也问起了你。他说,那个在国宴上出主意的人,是不是就是赤羽的萧北翊?我说不是,萧北翊只是个承务郎,国宴上的主意是我想的。皇帝将信将疑,但没有再问。”
萧北翊的后背微微发凉,面上不露声色,说多谢王相公替臣遮掩。
王钦若摆了摆手,话锋一转,说皇帝想让他去户部当个主事。不是临时借调,是正式授官。从八品升到七品,管漕运司的账目,正合适。
萧北翊愣住了。户部主事,七品官,比他现在的承务郎高了整整一个品级。这不是王钦若一个人的意思,是皇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