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旭睡了整整一个白天。
中间顾长生进来过一次,给他换了腿上的纱布,动作很轻,像怕惊着什么。陆辰端了一碗热水放在他旁边,又悄悄退出去。后来赵姨也来看过一眼,在门口站了片刻,没说话。陈旭一直迷迷糊糊的,能感觉到这些人来了又走,像一阵阵很轻的风。他梦到了很多东西,很乱。梦见自己在雨里骑电动车,后座的外卖箱越来越重,压得车头都翘起来。梦见母亲坐在出租屋的床上,背对着他,一直在叠衣服,怎么叠都叠不完。还梦见父亲从街角一闪而过,他追上去,想喊,喉咙却发不出声。
他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避难所里很静,只有远处风穿过铁门缝隙时发出轻微的呼哨。陈旭坐起来,发现腿上的伤被处理得很干净,还有股淡淡的酒精味。他活动了一下脚踝,能走,有点疼,但不影响。
他走出隔间,看见矮子周正在主通道里教陆辰用碎砖在地上画图。顾长生靠在墙边,拿着他那根短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。赵姨在门口擦刀,刀身很旧,刀刃却亮,映着门外透进来的最后一小片天光。
“醒了?”矮子周抬头看了他一眼,用砖头指了指面前的地图,“我们正在算刀疤地盘上还剩下几个能打的。韩彪被你们放倒了,二蛇也在电厂挨了打。刀疤本人在老巢,手下大概还有十几个。其他人倒好说,就是不知道清道夫会不会已经给他们补了装备。”
陈旭蹲下来,看着地上那幅图。比上次详细多了,除了刀疤老巢和北边公路,还标出了好几个点,有发电房、仓库、水井、暗哨。矮子周这几个月没白被关,连刀疤的人晚上几点换岗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“清道夫如果按你说的,从西边来,最快也要明晚。”陈旭开口,声音还有点哑,“我们不能等他们来。今晚就动刀疤。”
赵姨擦刀的手停住了,抬眼看过来:“今晚?”
“今晚。”陈旭站起来,环视一圈,语速不快,但很稳,“刀疤老巢没有电了。他们的对讲机、电击枪全成了废铁。韩彪被打晕了,二蛇在电厂被敲了脑袋,现在清道夫又联系不上。他们心里一定是最乱的。这种时候打,比等他们重整起来再打要强。”
矮子周点了点头:“说得对。但今晚去,不等于一定能赢。刀疤的人虽然没装备了,可他们个个是在废土上杀出来的。真在窄巷子里撞上,咱们几个占不了多少便宜。”
顾长生在旁边笑了一声:“叔,你被关了七个月,没看过我出手。我一个人就能摸掉他们两个岗哨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