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龙的典礼刚过,粤汉刚议出个意向,湖广总督严树森的人,连同他的请安折子,一块儿到了郑州。
严树森是从武汉三镇赶过来的。
他兴冲冲求见,一见面就拱手,说道:
“大总统,如今京汉全线贯通,千载难逢。”
“下官恳请大总统乘这首发南下的列车,巡幸武汉三镇,检阅新军,视察汉口通商,安抚南方。”
“地方上已经在汉口备下了行宫,三镇的士绅百姓,翘首以盼,就等着瞻仰天颜呐。”
刘文泽咳嗽了两声,赶紧说道:
“叫什么行宫,行营就好,行营就好。”
严树森心知刘文泽这是既当又立,明明没啥好名声了,还顾及着。
急忙说道:“大总统,武汉三镇百姓一片赤诚之心,得......”
刘文泽听完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说道:
“不去,太麻烦了。”
满堂的人都愣了。
刘文泽开口解释道:“我这一下去,沿途黄土垫道,清水泼街,十里一接,五里一跪,得折腾多少人?”
“春荒刚过,河南、湖北多少百姓,这会儿还在粥厂门口排队。”
“我坐着披红挂彩的花车,风风光光打他们眼前过,我这脸,往哪儿搁?”
“武汉那边,搭彩棚、修行宫、办检阅,花的哪是银子,是民脂民膏。”
“桥修通了是干什么的?是跑车、走货、调兵、赈灾的,不是给我一个人摆谱用的。”
“再说了,北京多少事堆着,哪一样不要我盯着?”
他一摆手,下了定论,说道:
“武汉跑不了,等以后粤汉修通了,我再去不迟。”
严树森还想再劝,刘文泽已经转头吩咐下去,说道:
“首发南下汉口的列车,照常开,通车的日子不能误。”
“观礼的官员、报馆的访事、铁道兵验收南段的、押送赏格邮件的,都给我上车。”
“原本为南巡备的那节披红彩车,也挂上,给他们坐。”
“我自己那节花车,摘下来,随我原车北返。后儿个,我回北京。”
严树森劝不动,只得喏喏退下,去安排那首发车。
刘文泽自个儿都没把这句“太麻烦”当回事。
他不知道,正是这三个字,把他从阎王爷的手心里,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他更不知道的事,正在六百里外的武胜关里,等着他。
武胜关两侧的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