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六,辰时初。钥三登记处。
老汉龙九把竹棍靠在墙上,从怀里掏出黄纸。纸边磨出了毛,叠痕处快断了。
蒋照接过去,展平,念:“南疆诸寨药师听令,景泰二十七年旧药启封,按行归库。五月二十前至落日谷。霍煜。”
念完,他把纸翻过来,对着光看。
“纸是荆州织坊的货,墨是松烟,落款那两个字收笔往上挑。”温迟在旁边递镊子过来,“跟仓门告示上的字,一个手写的。”
龙九拄着新削的竹棍,抬头看告示,又低头看自己手里攥着的那张。
“官爷,我这令,交得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萧煜坐在登记案后,“报寨子,报师承,报钥号。”
龙九松了口气:“黔中岑家寨,师承苏氏,钥外。”
蒋照落笔,龙九按了手印。
后头十个人依次上前。荆襄三个,大理五个,黔中两个。报完,章述让人把药篓卸下来,当场用三司的封条捆一圈。
巳时二刻,第二拨人到了。七个,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背上药篓比别人的大一圈。
汉子也掏出黄纸。
蒋照接过去,展开,念到一半,停住了。
“南疆诸寨药师听令,旧药启封,五月二十前至落日谷归库。霍煜。”
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到门板上。
“抬头一样,落款一样,中间少了半句。”温迟拿镊子挑起纸边,“纸不一样。头一张是荆州织坊,这一张是江陵土坊,毛边粗。”
萧煜没起身,隔着案问那汉子:“谁给你的令?”
“寨里长老。”汉子道,“四月二十收到的,说钥一下的令,不许误了日子。”
“钥一在哪里?”
汉子摇头:“不知道。长老也没见过,只说令到了,照令走。”
萧煜让蒋照记下这一条。
午时前,又来了两拨,一拨五人,一拨三人。黄纸版本又多了两种,有的写“按行归库”,有的写“逐批交割”,落款都是霍煜。
赵济拨算盘的手停了:“殿下,四拨人,四个版本。这令不是一处发的。”
“记。”萧煜道,“召集令版本不一,疑多人假传。原件全数封存,逐张比对笔迹、纸张、印泥。”
晏青押名。
午时二刻,龙九端着粥碗蹲在墙根,盯着那根挂在第九格的旧拐杖。
“官爷。”他冲关猛喊,“我那根旧棍,能不能还我?”
关猛看萧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