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道,“但从今天起,孤立一条规矩:往后南疆药材,产地、炮制年份、封印、经手人四项分开核对,三司见证。未经验封的药,入口即追责。”
蒋照落笔,晏青、卫衡、裴文正依次押名。
寨民里有人小声嘀咕:“太子爷这是不认账了?”
萧煜听见了,没回头:“孤认账。但账得分清楚。药是真的,孤验;药是假的,孤也验。验完了,再说是谁的账。”
他转向章述:“章太医,你随行南下,就是为了验药。从今天起,寨民领到的药,逐包开验。”
章述抱着药箱上前,当众打开。里头摆着太医院历年落日谷进药的方子底册。
“下官遵命。”
午时,钥六库房后堂。
章述把十七包药摆在案上,逐包拆封。
林师师在旁边看,温迟拿镊子挑起药材,逐味辨认。
“乌头、附子、川乌。”温迟念,“都是热性药,主治寒症、疼痛。”
“炮制呢?”章述问。
“附子炮制到位,乌头也炮过。”温迟道,“但川乌炮制不够,生物碱残留多。”
章述的手停住了:“川乌毒性最大,炮制不到位,吃多了会麻痹神经。”
林师师翻开《南疆药录》誊本,指着其中一页:“落日谷原方里,川乌要炮三次,每次用椿木灰拌。这批药,椿木灰的味道很淡。”
“炮制偷工了。”温迟道。
章述把药包翻过来,背面有一行小字:“黔中岑家寨,龙九。”
“龙九?”林师师抬头,“钥三登记的那个?”
“对。”章述道,“他报的师承是苏氏,钥外。”
“记下来。”萧煜站在门槛外三步,没进门,“龙九的药,炮制不到位。这一条,入霍煜令案。”
蒋照落笔。
未时初,钥六渡口。
寨民陆续把领到的药交上来,章述逐包验,林师师登记。
验到第八包时,林师师停住了。
“殿下。”她道,“有三家的孩子,吃药后夜里手脚发麻,握不住东西。”
萧煜走过去:“带过来。”
三个孩子被家人领到案前,都是七八岁。萧煜蹲下去,拉起其中一个孩子的手,看了看手心。
“握拳。”
孩子握了,手指弯得很慢,握到一半就抖。
萧煜松开他的手,起身看章述:“这症状,你见过?”
章述翻开药箱里的一本册子,指着其中一页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