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好,长兄带你回家。”
马车缓缓驶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辚辚的声响。
鄢雨舟靠在车壁上,伸手挑开车帘一角,向外望去。
街市熙攘,行人往来,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屋舍与店铺,远处则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。
她们来时是晨光熹微,走时则穿行在暮色里,鄢雨舟看着天边薄薄的山雾,眼泪再次毫无预兆的掉下来。
这是他的家乡。
这里的风土人情,每一条街道、每一棵树,都曾留下过他少年时期的影子。
他在这里长大,读书习字,在这里学会了下棋和弹琴,度过了她来不及参与的,极漫长的岁月。
她呢?
她不过是他途经京城时偶然遇见的过客,短暂的陪他走过一程。
如今他不过是重新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迹里,她又有什么可不甘心的呢?
她轻轻放下车帘,闭目不语。
春去冬来,寒来暑往,三年一晃而过。
七妹妹及笄了,定了许家的二公子,是个温厚老实的读书人,两家已过了聘礼,只待秋后完婚。
几个弟弟也陆续入了学,每日被先生管着背书习字,只有旬休才会回家。
鄢雨舟几乎不怎么出门,每日就在院子里看书,屋子里的棋谱史籍翻了个遍,便又将鄢道远书房里的藏书一本一本地借来看。
从经史子集到稗官野史,从农桑医卜到星象地理,但凡能搜罗到的书,她都要读上一读。
有时看得入了神,能从清晨一直坐到深夜,鄢道远看在眼里,又是欣慰又是心疼。
欣慰的是妹妹的学识见地与日俱增,许多见解连他听了觉得耳目一新,心疼的是他知道,她不过是用读书来填满那些空荡荡的时光罢了。
鄢雨舟的棋艺突飞猛进,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,与人对弈,往往不过十几手便能定出胜负,鄢道远早已不是她的对手。
又是一年春光明媚时,庭院里的桃花开得正好。
鄢雨舟与太子妃萧氏相对而坐,中间横着一方棋盘,她拈起一枚白子,沉吟片刻,随即放下笑道:“娘娘,臣女输了。”
萧氏看着棋盘,显然不太满意,“你又让我。”
说起来,两人的交情还要追溯到三年前的花朝节,那时萧氏还不是太子妃。
花朝节上,二人对弈,萧氏当着许多人的面输了个彻底。她自幼学棋,为此耿耿于怀,便隔三差五召她入宫对弈。
一来二去,两人渐渐熟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