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任由他们在这大夏的大厦梁柱之间,凿出一个又一个中饱私囊的阴暗硕鼠洞。
“拙工求废绳墨,非不能也,实不欲也!”
周通修长有力的右手探出,一把抓起了案头那管通体笔直的硬毫狼毫笔。
“唰!”
生宣震颤,墨汁崩裂。
破题:
“拙工之欲废绳墨者,非苦其绳之难从,实恶其墨之太明、程之太固也!”
字字如刀,见血封喉!
这是整座神京贡院万名士子之中,唯一一个没有站在大匠的立场自吹自擂,更没有站在拙工的角度摇尾乞怜,而是直接撕开人性的遮羞布,将笔锋狠狠扎进官僚权力寻租死穴的惊天破题。
承题接踵而至,笔势沉凝如山岳镇海,森严法度扑面而来。
“夫绳墨之设,法度之准绳,程序之铁闸也。
大匠引线,以辨方正邪,绝天下之私隙。
天下之弊,不患法之不立,患法外之留情。
不患规之太严,患程之太虚。
彼拙工者,习于因循,安于苟且,借情面以行其私,托因宜以舞其弊。
见绳墨之立,则私门闭而暗箱破,穴道封而钻营绝。
故倡为繁难之说,造为不可行之论,诱大匠以变通,冀法令之废弛。
大匠若徇其情而改废之,是纵私欲于尺度之上,委公器于狐鼠之手也。
故不废绳墨者,非好古自守也,明程序而杜私弊之至道也。”
好一篇字字诛心的法学承题。
周通将先生传授给他的法学理念与程序正义之精髓,化作了八股文最坚不可摧的龙骨。
紧接着,起讲与起股层层剥茧,将大夏两百年来官场腐败的终极病灶直接指出。
他痛批大夏朝廷向来标榜的因情裁量与法外开恩。
“今天下之官僚,动以明哲保身为能,以通融权变为智。”
“朝廷颁一令,必附无算之例条。
中枢行一法,必许四方之酌情。
以不废绳墨为口头之雅颂,而以私废绳墨为案下之真行、”
“何谓酌情?
酌其贿赂之多寡也!
何谓权变?
变其法网之向背也、
一案之设,律文昭昭,然推官受私,则引情理而宽之、
一税之收,定额明明,然税吏索贿,则借耗损而加之、
法无定制,吏有全权。
夫法不由法,而法全由人。
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