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!铛!铛!”
贡院至公堂前的青铜大钟敲响。
“第一场终了!”
“收卷毕!
开龙门”
巡考官差尖锐的唱喏声穿透层层甬道。
大门的门栓被数十名披甲军士合力拉开。
“吱呀,
轰!”
沉重的铁门轰然敞开,撞在两侧的石壁上,溅起一片冰冷的碎雪。
门外,早已被数万名翘首以盼的家眷、书童、各府马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海,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骚动。
“开门了!
快瞧,龙门开了!”
“二郎!
我的儿啊!”
“让开……
快让开!
呕……”
一个身穿锦缎夹袍的年轻士子,几乎是被两名长随架着拖出来的。
他的头发蓬乱如杂草,面孔泛着骇人的铅灰色,两只眼窝深陷发黑,刚跨出龙门门槛,便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,扶着石阶大口大口地吐着黄水。
“这题目……
不是人答的……
不是人答的啊!”
旁边一个年过四旬的老举人,身上的棉袍被号舍的泥水浸透,早已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甲。
他神情癫狂地抓着身旁同乡的衣襟,一边咳嗽一边大哭大笑:
“大匠不改绳墨……哈哈!
墨线拉得太直了!
太直了!
我连第一股都没对齐,墨汁就冻住了……
老夫读了三十年程朱理学,竟然连破题的二十个字都凑不齐!
全完了!
全完了啊!”
“快闪开!
别挡道!
医官!快叫医官!”
四名粗壮的顺天府差役抬着一具光秃秃的硬木担架,一路飞奔着冲出门洞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举子,整张脸冻得青紫如茄子,双眼翻白,牙关咬得咯咯直响,整个人止不住地剧烈抽搐,不知是受了阴湿地气的风寒,还是被那道考题生生逼断了心脉。
满场尽是哭嚎声、痛骂声、咳嗽声与踩踏声。
就在这片哀鸿遍野的泥淖人流正中央,几道挺拔利落的身影,并肩迈下了龙门前那九级高耸的青石台阶。
人群下意识地向两侧分流。
无他,这一行人的画风,与周遭那些如丧考妣的举子相比,实在过于格格不入。
走在最前头的王德发,一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