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、张承宗、李浩、周通、苏时纷纷落座,捧起海碗,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滚烫的热汤。
“呼……舒坦!”
顾辞放下大碗。
“先生这坛子老羊汤里,怕是下了不少黄芪与当归吧?
一口下去,连后背心都透着热气。”
“你师父亲自下厨房盯着熬了整整四个时辰。”
叶敬辉大马金刀地拉开条凳坐下,抓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烈酒,抹着胡茬笑道:
“天不亮老子就在灶膛前劈柴火,先生说你们在里头拼的是脑力,耗的是气血,回来若是吃不上口热乎的,便是中了状元也是亏了身子骨。”
听到这话,正抱着一只大海碗稀溜溜喝汤的苏时,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头,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,闪烁着一层淡淡的晶莹水汽。
在这座天下最残酷的名利场里,所有的世家大族甚至高高在上的养心殿天子,眼睛里盯着的,全都是名次、是权力、是胜负。
唯有眼前这位青衫先生,唯有这一方小小的暖阁,真正记挂着的,不过是他们六个孩子冷不冷,饿不饿,身子骨是否康健。
“行了,别光喝汤了,下肉吧。”
陈文微笑着在主位落座,提起银筷,夹起满满一整盘鲜切的羊里脊,哗啦一声倒进了滚沸的铜锅之中。
肉香四溢。
王德发早已按捺不住,筷子快如闪电,抢在李浩前头捞了满满一海碗,沾着浓郁的麻酱韭菜花,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,烫得直吸溜凉气,满脸幸福得直翻白眼:
“香!
太香了!
先生,学生今儿个在龙门外头,可是立了奇功一件啊!”
“哦?”
陈文挑了挑眉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:“你立了何功?
说来听听。”
王德发一边嚼着羊肉,一边口沫横飞、手舞足蹈地把方才在贡院门外如何装孙子、如何当街嚎丧、如何把大匠说成泥瓦匠李瘸子、把绳墨说成王寡妇弹棉花线,甚至如何作势要去抱肖景明大腿求当门房的戏码,活灵活现地复述了一遍。
说到兴起之处,王德发甚至当场放下筷子,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学着肖景明那副大度伪善的官僚腔调:
“王举人,你且带着你的大包子回外城茶馆听说书去吧
哈哈哈哈!
先生,您是没瞧见肖景明当时那张脸,那帮紫阳书院的傻狍子,全以为胖爷我这一科废了呢!”
“噗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