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叼着一个香囊,在廊下蹿了一圈,又顺着廊柱攀上屋顶,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,将那香囊抛了两下,踩在爪下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满院灯火。
“喵呜——”小白将香囊放下又叼起,抛到空中再稳稳接住,那动作倒是与沈月白平日的矫健身姿有几分相似。
而此刻的沈月白,正蜷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毒发来得又快又狠。
初时只是隐隐的绞痛,她咬着牙还能忍,可不过半刻钟便变本加厉。
疼痛一阵一阵传来,她蜷缩在地上,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,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
耳边是小白渐行渐远的“喵呜”声,那声音从屋中传到廊外,又从廊外攀上屋顶,越来越远。
她眼前一阵阵发黑,听着那越来越远的声响,心也跟着一寸一寸沉了下去。
她想过许多死法——被人从背后抹了脖子,或是中毒七窍流血,又或者任务失败,被乱刀砍死。
她想过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咽气,想过会为了那暴君抛头颅洒热血。
却独独没想过……有朝一日,她会栽在一只猫的手里。还是凌王那只心尖尖上的小白猫。
沈月白扯了扯嘴角,倒想笑,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抽了出来,又揉成一团,还拿针细细密密地扎着,从里到外都蹂躏了个遍。
“母亲……父亲……”她阖上眼,气若游丝,“我很快便要来见你们了。”
她闭上眼,眼前浮现出母亲那张温柔的脸。她离开那年,母亲还在病中,拉着她的手说:“小白,要好好的。”
她没能好好的。
她活成了一柄刀,一颗棋子。
可怜到死,连个给她烧纸的人也没有。
不过,这些年,纸钱她没少给母亲烧。母亲素来节俭,定是存了不少的。她想着,忽然又觉得遗憾,母亲该舍不得花吧?
她那性子,怕是会把那些纸钱都攒起来,等她下去了再一并给她。那她岂不是有双份?
对,银子。她还埋在老家的树下的银子呢!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那些银钱,那些打算将来脱离暗卫营后、安稳度日用的银子。
如今却死不带去了……好遗憾!早知道平日该都买些漂亮的裙子,穿够了再死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。
奈何事到如今,说什么都晚了。僵硬的身体半分也挪动不得,连翻个身都成了奢望。
罢了,认命罢。
月色透过窗纸洒落一地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