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五爽快应了句:“二位可坐好了。”话音方落,马车便如弦的箭,驶出一道残影。
霍骁再看时,哪里还有沈月白的影子。
马车行过暮色中的长街,沈月白抱着两株草,一路都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向谢季怀邀功。
她想象着谢季怀看到这株草时,那温润的眉眼里会浮起多少笑意,又会如何含笑同她说一句“沈医士辛苦了”。然后她诉苦,说自己多不容易,接着顺理成章,伸手找他要钱,再度捞上一笔。
她想着想着,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越见尘却只捧着医书,无聊至极,毫无妙趣可言。
沈月白略过他,本想分享喜悦,这下只能看向车外。
马车在凌王府门前停稳,沈月白跳下车,迫不及待地提着裙摆往主院跑。
越见尘在身后看了她一眼,笑着摇了摇头,也不急,慢悠悠地跟上去。
沈月白穿过回廊、月洞门,远远地便看见主院房门紧闭。
她哼着小曲,快步上前,正要敲门,门却从里头被猛地推开。
管家冲出来,险些撞上她,瞧见她,脸色一白:“沈医士,快!”
沈月白心头猛地一沉,越过他冲进房内。
榻上,谢季怀正咳嗽不止,一口血毫无征兆地喷在月白的衣裙上。
他面色煞白,整个人已经软了下去,倒在被褥间,像一朵被瓢泼大雨打落的花。
“王爷!”沈月白冲过去,伸手扶住他的肩。入手一片滚烫,他却像失了知觉般,眼睛已经阖上,唇角还残留着殷红的血渍。
她慌了。
“越先生!”她回头朝门外喊,“快去请越见尘,你快点!”
越见尘几乎是同一刻迈进门来,一见榻上那情形,脸色骤变,三两步走过去,探手搭上谢季怀的脉。
片刻后,他沉声道:“都出去。林五,你在外头守着,谁来都不许放进来。”
林五应声,拽着沈月白便往外退。
沈月白被拖出房门,房门在眼前合上。
她站在廊下,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心头一阵阵发紧。
方才还满心欢喜地想着邀功,此刻却只觉得凉。她低头看着怀里那株百解草,花瓣在暮色中泛着霜白的光。
她便站在门前,从日暮站到天黑,又从入夜站到更深。
廊下的风一阵比一阵凉。
她抱着那株草,站在离房门三步远的地方,听着里头听不见动静,只有偶尔传来林五压低了的询问声。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