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动了。这一次来自零。
*岚的安保部队调动了。方向是广播塔。ETA二十分钟。*
凯没有回复。她爬上铁梯。推开入口盖板。夜风灌入通道,带着城市特有的金属和机油气味。她站在广播塔外的空地上,看着远处天启集团大厦的方向。那座建筑的顶层还亮着灯。一百二十层。岚坐在他的办公室里。
她的通讯器第三次震动。这一次是阿健。
*小凯和凌氏兄妹已经到事务所了。安全。*
凯看着这条信息。她没有回复,但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打出一个字。
*好。*
她收起通讯器。向着城市的方向走。她的步伐稳定。和以往一样,每一步的间隔都精确到零点零一秒。但今夜有些不同——她的右手不再插入口袋。她让它垂在身侧,让夜风吹过那层正在生长的薄膜。薄膜在风中微微收缩,纤维在星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光。
她走了很远。穿过废弃的旧港区,穿过第七区的边界,穿过那
些霓虹灯和全息广告牌组成的迷宫。城市在她周围运转,无数人在追逐他们各自想要的东西。
而她只是走着。
直到她走到一座桥上。桥下是城市的主干渠,深绿色的水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浑浊的光。她停下脚步,双手扶在栏杆上。右手按在金属栏杆表面时,薄膜再次变硬,形成保护层。
她低头看着桥下的水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从她身后传来。很近。
“你哭了。”
凯转过身。
零站在桥的另一端。黑色连帽衫,手腕上的数据线在路灯下微微发光。他的脸被帽子遮住大半,但凯能看到他的嘴角弯着。
“我没有哭。”凯说。
“你的右眼。”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,“湿的。”
凯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右眼。指尖触到了湿润。透明的液体。没有气味。没有颜色。
她的生理监测系统没有弹窗。没有任何提示。它不认为这是异常。
“周远死了。”凯说。
零的表情变了一瞬。那个变化很小,但凯的共情模拟模块自动读取了它:悲伤。真实的、短暂的、被迅速压制的悲伤。
“我知道。”零说,“我看到了他最后的神经活动。他在笑。”
凯放下手。她看着零。两个人在桥上对望。桥下的水缓慢地流淌,带着城市所有的废弃物和秘密,流向更深的黑暗。
“你一直在看着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