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鹤堂闹成一团,哭的哭、跑的跑、喊的喊,声音嘈杂,简直比坊间的早市还要喧闹。
沈簌便在这样的乱状中,捡起地上的横刀,精钢刀身沉重,不如自己袖中的匕首轻便,她抱起来有些费劲。
她往外走,逐星搀扶着揽月跟在她身后。
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,青年背着光大跨步进屋,接过横刀挎在腰侧,又将昏迷的侍女扛在自己背上。
他只看见沈簌紧抿的唇角,外面的天暖融融的,屋子里燃着名贵的熏香,但她一张素净的脸上却毫无血色。
傅煜说不上自己心中倏忽被揪起来的感觉到底是什么,只知道自己彷佛重回母亲薨逝那年,戴孝麻木地看着周围哭声震天的宫人。
他不禁想,沈三小姐总是这样么?
她就是这样长大的吗?
就是因为府中这般情形,她上次在离开宝华寺的时候才露出那样不舍的神情吗?她看起来这样柔弱,偏偏又是这样有力量。
傅煜沉默地跟在她身后,甚至连她落在身后被拉长的影子都刻意避开,舍不得踩上去。
忽然身后响起妇人的尖叫声。
沈扶晁已经疼昏过去,荷姨娘松开抱着他脑袋的手,站起身厉声指责道:“沈簌!你纵奴杀人!我要告你!”
“你!!”
沈簌脚步顿了一下,却没有转身看她,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青年目光瞬间锁住她的方向。
荷姨娘被他盯着,未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,浑身发抖,求生的本能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说下去。
青年身形高大,窄腰劲瘦,穿着一袭平平无奇的玄色衣袍,墨发用一根黄杨木簪高高束起,他脸上戴着一张严实的面具。
荷姨娘看到那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立在原地的自己,像毒蛇冰冷的竖瞳,对于沈簌那样傲慢的审视,荷姨娘还能勉强站住。
可是这样杀伐决断的气势,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弥漫在自己周身丝丝缕缕的敌意,已经无力承受。
她双膝瘫软,狠狠摔倒在儿子刚才摔过的青石地砖上,半晌只嗫嚅道:“我苦命的儿啊......”
沈簌喉咙里溢出一丝浅淡的笑意,琥珀色的眼珠饱含嘲讽之意地转了转,温声提醒。
“二哥突然发狂,竟要殴打府中姊妹。我身边的侍卫情急之下才误推二公子,论起来他也是护主心切,我回去还要奖赏,无论如何也与姨娘口中纵奴伤人扯不上关系。”
她侧首,唇角似笑非笑,像一只攻击力极强的鹰隼,“姨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