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皎回到位上坐下,梁昭忙执壶为其续茶。
“你二人刚才说的,我不小心听了一耳朵。”苏皎虚扶了一下玉盏,笑道,“先生的《望江南》里确实有娇羞少女的影子……”
“我就说是吧!”陈经得意地望了梁昭一眼,急不可耐插话道,“怎么样,青原兄,我的话你可以不信,明月兄博古通今,见识卓越,你不可不信?!你再看另一首《望江南·江南蝶》,‘江南蝶,斜日一双双。身似何郎全傅粉,心如韩寿爱偷香。天赋与轻狂。’‘傅粉何郎’历来是言男子俊美。‘偷香’还不就是比喻男女欢爱?”
梁昭淡然笑笑,不置可否。
苏皎抬手往下按了按,唇角仍挑笑意,“文人嘛,见花题咏,见月赞叹,这还不是常事?不足以拿来定罪。按照《宋刑统》规定,陈谏绞刑,阿张流放三千里。”
“她既要被休,又要被流放,心理失衡,自然想四处攀咬。偏偏主审官又是欧阳大人的政敌,这里面的事儿,懂得都懂。”
梁昭点头:“当年欧阳大人是范大人‘庆历新政’的主要拥护者,新政失败,他们这些改革派受打击在所难免。”
?“就是这么个理儿,他们抱团就是要将欧阳大人逐出朝堂。”苏皎笑着端起酒盏:“来,走一个。”
主审孙揆,坚持就事论事,不应传唤欧阳修。是开封府知府杨日俨,因曾弹劾公报私仇。
谏官钱明逸与其侄中书舍人钱勰,也因积怨落井下石,搬出《望江南·江南柳》公然弹劾。当时的宰相贾亦朝,也联合陈执中等人,联名上奏,驱逐欧阳出朝堂。
三人碰盏,皆仰脖透了,吃起菜来。
陈经放下竹箸,感慨道:“原来如此,听明月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,看来道听途说的确信不得。”
那阿张除了供出与欧阳修有不正当关系以外,还说欧阳修吃绝户。
两条罪名一罗织,欧阳修从谦谦君子,在人们心目中,立马沦落成衣冠禽兽。这才叫杀人不用刀啊!
得亏仁宗派出身边的得力太监王昭明,前往开封府,监督审理,提醒重查此案的苏安世别去给人家当刀,才给了欧阳大爷一条活路。
苏皎朗声笑道:“那些打不倒你的,终将使你更强大。先生当时虽被逐出朝廷,外放滁州,可也正因这次外放,才创作了流传千古的《醉翁亭记》不是?”
“流传千古?”陈经疑惑道。洛王如何知它流传千古?
苏皎尬笑一声,掩饰道:“‘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之乐而乐’,如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