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八,午时初。
钥五在荆州西南七十里,水路拐过两道湾,岸边立着一座青砖库房,墙高一丈,门包铜皮,门环上拴着一把生锈的铁锁。
萧煜的船停在渡口,没靠岸。
库门紧闭,门前站着七八个汉子,打头的五十来岁,腰间挂着铜钥,红绳缠了三道。他站在门槛上,两手抄袖,看着渡口的船。
关猛的兵卒已经在岸上扎了营,三司的案子摆在库门外二十步,蒋照立起三块木牌:登记、验粮、开账。
霍长庚在库门内。
他昨夜到的,进门后守库的人把他让进后堂,给他倒了茶,听他说完,茶凉了,没人接话。
“三叔。”打头的汉子开口,嗓音发沉,“您在京城待久了,不知道这边的规矩。钥五守了三十七年,守的是南库本主。本主没来,谁的账咱们都不认。”
霍长庚放下茶碗:“阿虎,你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太祖敕令原文,钥交守钥人,册交内库,印交中宫。三合不成,南库散伙。”霍长庚道,“哪一句写了本主?”
霍虎抄着袖子,没动:“敕令是敕令,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规矩。咱们霍家守了三十七年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“等谁?”霍长庚问。
霍虎不吭声了。
霍长庚叹了口气:“阿虎,你说的本主,正月里才刻好双框印,五月初五拿新泥封了假凭。你守了三十七年,守的是个四月里临时捏出来的人。”
霍虎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“太子在门外立了规矩。”霍长庚道,“账实相符的,转入兵部名册,月支照太祖旧例由官仓支给。三十七年欠的米钱,照账补发。”
霍虎抬头:“补发?”
“一石不少。”霍长庚道,“阿虎,你算算,钥五守了三十七年,官仓欠了你们多少?”
霍虎的喉咙动了动。
后堂传来窸窣的声音,有人在翻账本。
霍长庚站起来:“我先出去。你们商量。”
他走到门前,门没开。
“三叔。”霍虎道,“您出去了,就是归朝派的人了。”
霍长庚回头看他:“我本来就是归朝派。钥三那天,我按的手印。”
他伸手推门。
门从里头拴着,他推不开。
霍虎没动。
后堂又传来声音,这回是争执,压得很低,听不清说什么。
过了一盏茶功夫,后堂出来一个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