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新起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弟弟在想什么。
他们都知道。
十年前那个夜晚。
那些黑衣人。
那个刺青。
那个至今不知来历的灭门仇人。
这十年,他们练剑、修心、等待。每一招紫薇剑法,每一式九招剑术,都在提醒他们——有些债,迟早要讨。
只是墨老始终不说出发的时候到了。
落明天见他不答,站起身拍拍屁股,语气故作轻松:“行吧行吧。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。我去找墨老头儿辞行,顺便讹他点儿盘缠。总不能两手空空下山,让人笑话。”
他说着转身往山上走。
“明天。”
祈新起叫住了他。
落明天停步,回头,“嗯?”
祈新起咬了一口手中的麦饼,焦香在口中散开。他咀嚼着粗粝的面饼。望着山脊后亮起来的天色。晨光从山巅倾泻而下,将雾气染成淡金色,山谷间的鸟鸣愈发清脆。
青冥谷的庇护终有尽头。
十年磨一剑。
那柄重铸的紫薇剑,还未饮过血。
祈新起咽下麦饼,“嗯”了一声。声音低沉,却有刀锋出鞘般的清越。
“等今日见过墨老,明天就出发。”
落明天怔了一瞬。
跟着,他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里有十八岁少年该有的意气风发,眼角的红色却怎么都藏不住。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却依然在笑:“早就收拾好了,就等你这句话。”
他转身大步朝山顶走去,背影清瘦而挺拔。
两人返回木屋时,山顶突然传来墨老的声音。那声音浑厚低沉,却清清楚楚地穿过山间雾气,一字一句落在他们耳中。
“上来吧,我有东西给你们。”
祈新起抬头望去。
山顶草庐隐在云雾之间,看不真切。
他隐约觉得,师父今日的语气与往常不同。
远在千里之外。
义气盟总部,灯火通明。
盟主林正天在书房中展开一封密信。窗外月朗星稀,烛火摇曳,将他瘦削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祈落两家余孽,疑似现身。”
林正天端详那行字许久,面容如古井无波。十年前的血案,在这座江湖中早已尘埃落定。没有人再提起那个夜晚,没有人再提起那两柄剑。
可是今夜,这行字如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